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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人神共奋

来源:人神共奋(ID:tongyipaocha)

假如李医生的警告没有被阻止

《黑天鹅》一书的序言中,有这样一段话:

还有一些被更为错误地对待的英雄,就是那些我们不知道是英雄的人,他们拯救了我们的生命,帮助我们避免了灾难。但他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,人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所作的贡献。我们记住了那些为我们所知道的事业牺牲的烈士,却从未记住为我们所不知道的事业作出绝不逊色的贡献的人。

这段是什么意思呢?作者用了一个假设的例子来说明:

假设有一位立法者通过不懈的努力,在2001年9月之前,通过了一项法律,要求航空公司必须为飞行员驾驶舱必须安装防弹门并从内面上锁(这是911后的要求),结果会怎样呢?

自然,那就没有“911”了。可问题来了,如果“911”从没有发生过,我们怎么去评价这个“防患于未然”的政策呢?这位立法者的“贡献”谁会去承认呢?更有可能的是让航空公司增加了成本而被从业人员憎恨。

这个假设很容易搬到今天,假设李医生的警告没有被粗暴的对待,引起了人们的恐慌,最终引起高层的注意,提前十天实施防控,结果应该是疫情不会大规模爆发,武汉的医疗资源也不会捉襟见肘。

这很美好,可然后呢?

人们丝毫不知道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,反而更加自信,我们的制度优势可以战胜一切病魔。

李医生本人也会幸免于难,但没有人知道他“曾经拯救过”这座城市,偶尔他多喝了几杯,说自己是最初提醒大家的人,朋友们还会觉得他在吹牛。

前几天流行一句话“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,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”,可问题在于,人们只会歌颂那些从天而降的英雄,却对挺身而出预防“黑天鹅”的凡人视而不见。

这是一个真正的悖论,所以黑格尔说:人们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是,人们无法从历史中得到任何教训。

作者总结“黑天鹅”无法避免的原因时说:“我们所不知道的事,比我们所知道的事更重要,这才是黑天鹅事件出现的真正原因”。

第一只黑天鹅

如果提前三个月,有人问最顶尖的传染病防控专家:如果出现了一个传染性跟流感相当,死亡率高一倍的病毒,你预测会有多大的影响。我想,就算是最悲观的专家也不会认为,它有能力会让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为之“停摆”。

黑天鹅一词的由来,过去人们看到的都是白色的天鹅,所以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黑色的天鹅,直到这种罕见的物种被人发现,后人就把没有人能想到却发生了的事件,称为“黑天鹅事件”。

《黑天鹅》的作者用三个特征去定义“黑天鹅事件”:稀有性、极大的冲击性、事后的貌似可预测性。

前两个不难理解,最后一个“貌似可预测性”是什么意思呢?

新冠病毒之“毒”,并不在致死率,它攻击的是“医疗秩序”。它“选择”了流感高发季节,并以潜伏期的高传染性在很短的时间“冲击”本来就很紧张的病床资源,导致大量传染源因为不能及时收治而让病毒在城市里呈指数级传播。此时恰逢春节,大量回乡的人口最终将病毒带回大江南北,这才造成了2020年的这场“黑天鹅事件”。

你看,专家们是不是在总结经验?这个逻辑的背后就是,如果我们当初怎么样怎么样,这样的悲剧就不会再重演了。

这就叫“貌似可预测性”。

然并卵,非典后我们就总结过很多经验了,今天的疾控体系能让专家们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确定新病毒,全是拜“非典”所赐,我们的医学发达了,可我们社会的病毒却一直在潜伏。

作者认为,黑天鹅事件中有两种“黑天鹅”:无人提及的黑天鹅和人人传闻的黑天鹅。而以“武汉封城”为时间点,本次疫情,这两个“黑天鹅”也都出现了。

第一个是“无人提及的黑天鹅”,“因为它们不符合任何模式,在公共场合谈论它们会让你觉得羞愧,因为它们看上去不合理。”

这就是“武汉封城”之前的“黑天鹅”,除了少数医务人员和患者,大部分人对此不以为然,包括已得到相关信息的专家和官员。

虽然“大量感染案例的出现,冲击有限的病床资源,导致整个城市的医疗系统瘫痪”,是一个完全可预测的因果关系,甚至正在眼前发生的现象,但这个连锁反应其实并没有被大家真的相信。大家通常的反应都是:

哪有那么巧的事情?

这可是中国第七大城市啊!

等上级做决定吧……

政府肯定会想办法的……

“黑天鹅事件”的“貌似可预测性”,可预测的是科学,不可预测的是人性,它是由一系列“小概率随机事件”引发的连锁反应,而人类天生对“概率”“随机”这些东西不敏感。

我们不知道的事比我们知道的事更重要,这句话还有一种说法是:我们实际知道的事远远少于我们以为自己知道的事。

我们可以阻断病毒的蔓延,我们却无法阻止人心的轻慢。“黑天鹅”打的不是科学的脸,而是人性的弱点。

如果说,第一只“黑天鹅”威胁的只是少数人的生命,那么第二只“黑天鹅”影响的就是我们所有人。

第二只黑天鹅

虽然疫情还没有过去,但可以预料的是,最大的影响并不是死亡人数,而是对经济的伤害,对社会秩序的伤害,甚至更长远的,一系列极端应对行为对人际关系、社会伦理、社会治理造成的长久的损害。

黑天鹅事件对社会造成伤害最大的,并不是“黑天鹅本身”,而是对“黑天鹅”的恐惧,而这种恐惧,又源于我们的非理性。

书中指出的第二只黑天鹅.叫“传闻中的黑天鹅”:人们从交谈或媒体上听到的黑天鹅现象。

大部分人并没有密切接触的风险,但人们对自己亲手制造的恐慌却身临其境,虽然整天呆在家,但因为口罩紧缺,担心日后买不到,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囤积一些,造成 结果是:一边真的急需口罩的医院缺货,一边大量的口罩囤积在民众家里,等待一年后变成垃圾。

一段来历不明的视频,比真实的数据更能刺激民众对“黑天鹅”的感受,人们容易对情感产生反应,而不是事实,作者称之为“叙述谬误”。

前一种“黑天鹅”被严重低估,后一种“黑天鹅”又被高估,这完全符合人的心理特点:

人类天生喜欢把事实与情感、记忆和想像混在一起,喜欢故事性叙述、喜欢听结论、喜欢简化逻辑、喜欢夸张的表述。

在这种情况下,就算你能保持理性,你周围的人也不会让你理性,政府更是如临大敌,非理性反而成了一种理性。

有人可能会说,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

没错,这才是“黑天鹅”冲击最大的地方,我们对第二类黑天鹅采取的夸张反应,一定程度上保证了我们的绝对安全,但也要为之付出沉重的代价。

企业要进行艰难的选择,如果不复工,订单丢失,可能企业会倒闭,如果复工,一旦发生疫情,集体隔离,同样会倒闭。很多人计算疫情的损失,结论是今年一季度的GDP为负数,不亚于一场局部战争。

我们说“生命无价”,其实,政府权衡复工时间,不就是在权衡经济损失与疫情数字孰重孰轻吗?

所以,很多国家在计算利益得失之后,索性放弃抵抗,已有不少病例的新加坡,总理也故作轻松地说“新型冠状病毒就是厉害一点的流感”,真实情况是,连新加坡这么有钱的国家,也没有那么多医疗设施去隔离相关人员。

我们不得不承认,一旦“黑天鹅”事件的连锁反应超过了临界点,每一个人都被它裹挟着往前跑,没有任何人能够控制事态的发展。

既然黑天鹅事件不可避免,所以更现实的问题是,如何降低黑天鹅事件对我们的影响?

作者提出的观点是,我们承认“黑天鹅”不可预测,但仍然可以利用“黑天鹅”的意外冲击,来达到正面的效果。

正面“黑天鹅”

《黑天鹅》一书中提出了一个“正面黑天鹅”的概念,即一些因为意外事件而受益者。作者提出,在商业领域,像电影、出版、科学研究、风险投资等等行业,很容易出现正面黑天鹅。

2003年的非典时期,刚刚加入WTO就遭遇冲击的外贸行业危中有机,不敢来华的老外纷纷通过B2B的网站与中国客户联系,阿里巴巴成为一个标准的“正面黑天鹅”。

本次疫情,同样也有受益的行业——游戏、在线办公、在线教育。

分析机构预测:疫情将加速很多小而散的行业“产能出清”,比如教育培训,预测将有一小半的培训机构倒闭,释放出的消费需求,一小部分进入在线教育行业,使其市场份额上升一倍,但大部分都被挤向头部培训机构。这些机构在经历阵痛之后,就会迎来机遇。

问题在于,我们怎么能事先知道哪些东西在未来有“正面黑天鹅”效应呢?

重要的不是预测,重要的是提前应对。

作者提出了一个“杠铃策略”,我们虽然无法预测,但我们可以像“买保险”一样,同时在两边下注,通过巧妙的方案设计,使得不论出现何种“黑天鹅”,都能让我们的收益大于损失,这也被称为“不对称性”。

我为两个孩子的寒假报了几个培训班,结果全部被迫转入在线。但很明显,那些之前就有线上和线下业务两条线的机构,培训效果明显更好,他们不但受冲击更小,反而能从中获益。

这个从“黑天鹅事件”中获益的思想,后来在作者的另一本书《反脆弱》中有更详细的论述。

多样性与反脆弱结构

举国体制,集中精力办大事,政府主导的高效率,是我们之前一直强调的“体制优势”。

这种优势到了今天仍然存在,七天造一座医院,确实很牛。

但任何强大的东西都有其弱点,过度强调“集中决策,统一指挥”,导致信息从神经末梢传导到大脑,再由大脑发出指令让肢体做出反应的整个时间过长,导致“上面没指示,下面没动作,上面指示太原则,下面执行喊口号,上面指示太具体,下面执行一根筋”。

不光是政府,咱老百姓也喜欢整齐划一,喜欢稳定和秩序,遇事就要呼吁政府该管管了。

这种超级稳定的特点,其实是一种“脆弱性”,很我们很容易成为黑天鹅攻击的目标。

新加坡政府的应对是有争议的,却让我想到了此次疫情的另一种可能,如果这种病毒的传播性过强,如果我们无法像对待非典一样将它们赶净杀绝,很可能它会成为一种新的流感,和人类长期共存。

这并不是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事情,我们的身边充满各种可怕的病毒,学会与干不掉的“敌人”共处,也是一种“反脆弱结构”。

作者在后来的《反脆弱》一书中认为,多样性才是应对风险的最好手段,包括波动性的无序性、不确定性、混乱、不平衡性、不可预见性……

我们的大自然在几十亿年的时间里,遇到的“黑天鹅”事件数不胜数,它应付的唯一办法是——多样性。

6500万年前的一颗小行星击中地球,统治地球上亿年的恐龙灭绝,而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型哺乳动物却在恶劣环境中存活了下来,发展成了现在统治地球的庞大的哺乳纲。

同样,一个多元化,信息高度流动,所有意见都能得到充分讨论的社会,才是一个最快从“黑天鹅”事件中恢复,甚至利用“黑天鹅”事件获利的社会。

就像那位不想当英雄,却成了英雄的李医生的话:一个健康的社会,不能只有一种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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